我顧自剝著橘子皮,慢悠悠著,“一個未滿月的嬰兒,繼承家業(yè)?是你老糊涂了,還是我腦子銹掉了?你現(xiàn)在公開你還活著的訊息,只能惹來兩件事,一,招來蔣菲菲的刀子;二,留你這條命,把家業(yè)傳給小兒子,可在小兒子未滿十八之前,家業(yè)都由蔣菲菲來打理。你說,你兒子能活過十八嗎?我看八個月都未必……”
我哀嘆的搖搖頭,吃起了涼冰冰的橘子果肉,徐建森氣的噴了口水,“那我怎么辦!把家業(yè)給你嗎?你不是徐家人!更不是我女兒!”
我點頭,“對,您說的對,我不是您女兒??赡退阌信畠海膊粫鸭覙I(yè)給女兒的,您是老皇帝,傳兒不傳女?!?br/>
徐建森在病床上喘著粗氣,我繼續(xù)吃我的水果,也不知就這樣彼此沉默賭氣了多久,他回過了神兒,“你今天來看我,到底是為了什么?”
話終于說到了點子上,我擦著手上黏膩的果汁,抬頭看著他,“進門的時候我就說的很清楚了,我是來和你交代近況的,然后讓你做決定,如今已經(jīng)癱瘓在床的你,到底要把家業(yè)留給誰?”
我深吸一口氣,給他提著醒,“要么留給蔣菲菲,從此呢,你就好好躺在這病床上,由她蔣菲菲來照顧。”我笑著,“雖然我不能保證,她會不會像我這樣,安排醫(yī)護人員貼身照顧你。第二個辦法就是,把家業(yè)留給小兒子,但小兒子總要有監(jiān)護人吧,反正我是肯定不做,而你又不會交給蔣菲菲去做……”
徐建森到底是聽明白了我話里的意思,“你已經(jīng)計劃好一切了,是么?”
我想了想,笑著,“也不是計劃,就是來給你提提意見,若你真想保住柏云酒店,保住你傾注一生的心血,只有一個人可以幫你?!?br/>
“誰?”
“白靜,你的前妻,我的養(yǎng)母?!?br/>
徐建森發(fā)著狂,“憑什么!她憑什么來接管我的家業(yè)?那是我打拼下來的家業(yè)!”
我心平氣和,“所以,按著你的邏輯來講,為你生兒育女打理家務(wù)的妻子,始終都只是個外人。你活了一輩子,凡是身體里沒有流著你徐家血脈的人,都與你無關(guān)。那些外人們?yōu)槟惴瞰I為你付出,幫你打天下,全都是他們活該,是他們愿意,是嗎!”
徐建森瞪大著眼,這雙充了血的眼里,傲嬌憤慨,依舊不覺得自己哪里出了問題。
我無奈著,冷笑著,“你說你活了一輩子,怎么張口閉口,還是只有錢這個字呢?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,就那么重要?徐建森,婚姻對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?你到底有沒有愛過白靜?有沒有把她當(dāng)人看過?還是你就是覺得,她只是個生育工具,只是為你默默付出的女傭?那尚云雅呢?她又算什么?”
這些話落地,我的心口跟著發(fā)了酸,這些問題我想問太久了,徐建森終其一生都在為錢拼命,他活在物欲和固執(zhí)思想的條框里,認(rèn)為男人就應(yīng)該有錢,認(rèn)為生育就必須要生兒子,認(rèn)為女人不過是男人的附屬品。
為什么?他為什么要用這些條框禁錮自己?又為什么要用這些條框傷害他人?
人活一生,難道不是為了愛嗎?為了心里有一份寄托,為了體驗這人世冷暖。
好久好久,他就那么愣愣的看著我,眼神里的迷惑和咒怨,遲遲給不出答案。
而這一刻,我再也不想同他繼續(xù)演下去了,他自己的人生,讓他自己去做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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