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琦眸色溫和的看著他,一時沒有開口說話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溫文被他看得有些亂了心緒,連忙解釋道:“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,可我就是想問問你,明明當(dāng)初你是喜歡我阿姐的,我能看得出來,你很喜歡她,可是現(xiàn)在這樣……你真的一點(diǎn)也不難過嗎?”
謝琦坐在船艙里,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燈花繁影之中。
少年笑意溫和,嗓音徐徐道:“我當(dāng)年確實很喜歡溫姑娘,但是即便沒有那場飛來橫禍,我也不會同她成親?!?br/>
溫文忽然愣住了,很是不解的問道:“為什么?”
謝琦笑了笑,沒有直接回答他,只是笑意溫和的同他說道:“很久以前,有一只養(yǎng)在暖巢里的籠中雀,遇到了一只被狂風(fēng)暴雨阻了去路不得不來它家中暫且避雨的梁上燕,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緣分而已,可籠中雀喜歡燕兒光彩奪目的羽毛,存了私心把燕兒留下,卻忘了自己只能在長輩羽翼護(hù)佑之下生存,護(hù)不住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照拂她幾日,命不久矣的籠中雀注定無法與梁上燕歲歲長相見,多想了幾日便想通了,燕兒應(yīng)當(dāng)回到她天高海闊的世界去,與鴻鵠比翼,同鶴鷺齊飛。”
溫文微微一愣,好似聽明白了謝琦的話中之意,又好像越發(fā)糊涂了。
少年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卻不知道該怎么說,只好低聲道:“五公子,你這……”
“我好像不太會說故事……你不聽明白也不奇怪?!敝x琦說著,唇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,“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娶了溫姑娘,只會連累她后半生孤苦,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同她成親。至于那一紙婚約,是我唯一能拿來保護(hù)溫姑娘的東西,只要她愿意待在謝家,那她一輩子都是謝家的人,只要我到死都不和她完婚……”
五公子語調(diào)如常道:“她就還是清白的姑娘,旁人只會覺得她運(yùn)氣不好,年紀(jì)輕輕就死了未婚夫,若是她另嫁良人,也不會有人因此詬病她。”
溫文聽到這里,已經(jīng)徹底不知道說什么好了。
謝琦眉眼間卻染上了些許自責(zé),輕聲到:“說到底也是我存了私心,十幾年來也有一個溫姑娘明知我是個病秧子還愿意陪在我身邊,我想活著的時候,有這樣一個人陪著,余下光陰便能過的更難忘一些,哪知……”
五公子輕嘆了一聲,“哪知我這一點(diǎn)私心,會變成阻止她同長兄在一起的千重山萬重難,如今想來,甚覺內(nèi)疚。”
“你可別再內(nèi)疚了,給我們這種俗人留點(diǎn)活路吧……”溫文險些無地自容,“每次同你說話,我都覺著自己該打自己兩個大耳刮子?!?br/>
謝琦不解道:“為何?”
溫文挑眉道:“我方才還因為溫酒同謝珩一道看燈會那么高興,卻把我忘到了天邊而氣的半死,見你這般心胸開闊,豈不自慚形穢?說真的,我方才都恨不得一頭扎進(jìn)河里去!”
謝琦笑意盈眸,“你若真想跳就跳吧,最多我待會兒再費(fèi)點(diǎn)勁兒把你撈上來。”
溫文也忍不住跟著笑,“
那還是算了,我可不能讓你再受累!”
說話間,小船劃過滿河蓮花燈旁,火光盈盈籠罩著兩位俊秀公子的容顏,引得河邊放燈的少女們紛紛駐足相看。
溫文伸手輕輕把碰到船頭的蓮花燈推開,狀似不經(jīng)意一般問道:“那你現(xiàn)在當(dāng)真不喜歡我阿姐了嗎?”
“喜歡?!敝x琦說這話的時候咬字極輕,抬眸看向溫文,“喜歡你,喜歡她,喜歡這天下萬物,都是一樣的?!?br/>
溫文手上的動作微頓,頗有些無奈道:“五公子,你這話說的……容易讓人誤會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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