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歲寧這一次不再只是俯身行禮,而是對著二人跪了下去,磕了個頭。
關于幾日后的大婚,不管是江家還是沈家,都耗費了不少心思準備,如今一切都白費了。
“歲寧,你先起來?!泵鲜仙焓謱⒔瓪q寧扶了起來,心情復雜非常,“孩子,這件事情還是要慢慢商量,我們理解你為父申冤的心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那登聞鼓已經整整四年,無人敲響了?!鄙蚋附舆^了孟氏的話,“歲寧,你可知道上一個敲響登聞鼓的人,結果如何?”
“我只聽說他被關數(shù)月,至于之后結局如何,不大清楚?!?br/>
“那書生以白衣之身狀告一品軍侯,登聞鼓被他敲得響徹皇宮,卻狀告失敗。皇上下令將他逐出皇城,可他心有不甘竟然二次敲響登聞鼓,惹惱了皇上,被關入天牢之中,最后更是發(fā)配充軍。就連一路相幫于他的知州衛(wèi)子衣,也被牽連罷官,貶為庶人?!?br/>
沈父嘆了口氣,放緩了些聲音繼續(xù)說道。
“當年他的案子我也曾側面了解過,他所狀告之事應該并非是憑空捏造,但可惜僅憑著他手里面的證據(jù)和一腔孤勇,想要扳倒一個一品軍侯,實在是太難了。最后被人抓住錯漏之處,反而治了個誣告之罪。而你如今想要狀告的,雖然沒有一品軍侯的身份,但牽連甚廣,還涉及皇室血脈,稍有不慎,只怕你下場會更慘,就連宴西和沈家也保不住你?!?br/>
這樣的案子實在是太大,想要翻開絕非易事。
一旦這過程中出了什么差錯,又或者讓人抓住了什么首尾,那整件事情就成了蚍蜉撼樹,自尋死路。
他入朝為官多年,對皇上也算有些許的了解,雖然平日里面皇上公正嚴明,可是面對這樣大的冤案,身為帝王,未必不會有其他的考量和顧慮。
換句話說,皇上未必不清楚當年的那個書生冤屈,可是那種情況下,皇上是斷斷不能舍棄一個一品軍侯的。
當年的事孟氏不大清楚細節(jié),如今聽著自家夫君的話更覺得心驚,再次勸道:“沒錯,歲寧,替父申冤的心我們都明白,可是終究還是應該以你自己為重。”
“我明白伯父伯母是好意,但是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?!?br/>
江歲寧站直身子,脊背筆直,眸光冷靜無懼,唇邊甚至還帶著幾分笑。
“但現(xiàn)在不是四年前,我也不是那個一腔孤勇的白衣書生,我只求能夠暫時取消大婚一事,至于其他的,我自有保全自身之法。”
孟氏和沈父沒有想到江歲寧會這般的堅決和無畏。
不過對于江歲寧所說的保全自身之法,他們并沒有真的相信,只當做對方是為了說服他們。
若真的惹惱了圣心,不管是皇城商戶,還是宮中女官,甚至是他們沈家即將過門的兒媳婦,這些身份加在一起恐怕也護不住她。
孟氏緊皺眉頭,還想再勸,然而卻被沈宴西給制止了。
“父親,母親,寧寧心意已決,你們便尊重她吧?!?br/>
“你難道就不怕……”
“我怕,不過我信她,也信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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