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s:第二章在下午,感謝隨便扯扯成為本書堂主
鼓點和號角聲高奏,攪動了黃昏憂郁寂寞的空氣,落日余暉前,小邑城濮終于陷落了,經(jīng)過數(shù)日苦戰(zhàn),勝利者不由自主發(fā)出了山呼海嘯的聲音。
比起被群盜活動而削弱得疲憊不堪的巨野邑,因潰兵計而一擊而下的垂丘歷山大營,以及前后夾攻被摧垮的笙竇邑,城濮反倒是濮南四邑里抵抗最頑強的一個。
當趙無恤的軍隊來到城邑前時,人畜都逃回了城中,城濮大門緊閉,拒不投降。
但此時趙無恤的武卒邑兵亭卒,乃至于從新占領各邑調(diào)撥過來的勞役,郵無正帶來的那一師趙兵也歸他節(jié)制,加一起足足有六千之眾,和城內(nèi)總人口相當。
經(jīng)過幾天的進攻后,城門破了。
當然,最后立功的還是一架廩丘工匠坊打造出的沖車,撞樁以大樹樹干制成,青銅鎖鏈固定,頂端削尖后用火淬硬,上面鋪有木制頂棚防止城邑上射下的箭矢和石塊。這東西在殷周之際就有,正所謂“與爾臨沖,以伐崇墉”。
在浩浩蕩蕩的武裝游行掃平城內(nèi)外可能出現(xiàn)的抵抗后,趙無恤下達了第一個命令。
“讓隨軍庖廚生火造飯,將攜帶的錢帛賞賜給有功者,把城邑里的被褥征召一部分出來。但不要讓兵卒入城,各軍吏就在西墻下安營扎寨。挖好壕溝,安置尖樁,不可懈怠。附近仍有盜寇出沒?!?br/>
跟隨他身邊的闞止笑道:“濮上最大的一支盜寇不就在君子麾下么,濮南雖然有些互不統(tǒng)屬的小盜,可下臣覺得,恐怕沒有人敢來觸犯司寇怒鱗?!?br/>
“饑餓能讓人鋌而走險,”趙無恤不打算冒一絲一毫的風險,何況他真正要防備的,其實城邑里那些參與抵抗。在戰(zhàn)爭中死了親友,這會躲在悶悶不樂看著他們的衛(wèi)國人。必須承認。他們中很多人對趙無恤占領此城并不高興,幸好到目前為止,其反感只悶在心里。
稍后,在郵無正詢問無恤打算如何處置濮南四邑時。無恤的回答是:“衛(wèi)國屢次叛晉,必須加以懲戒,我要暫時占領和統(tǒng)治此地?!?br/>
“倘若齊人南下,或者衛(wèi)國主力還師,這四邑依舊是不穩(wěn)固的?!?br/>
無恤沉吟片刻說道:“濮南之地南面是與我親善的曹國,子貢在陶丘購買的糧食會源源不斷運過來,再也不需要被衛(wèi)國關隘征稅阻攔。其東面是大野澤,盜跖已經(jīng)被打殘,如今為了一些養(yǎng)活部屬的糧食甚至愿意為我火中取栗。此番群盜登岸,又被誘降不少,只要做好善政。盜患可以平息矣。北面則隔著濮水背靠西魯,齊人得先攻破秦郿范,以及甄廩丘鄆城兩道防線后方能威脅到這里?!?br/>
“所以吾等如今需要面對的敵人僅是西面的衛(wèi)國,但司馬也應該知道了,衛(wèi)軍主力現(xiàn)如今作繭自縛,被困在淇水洹水之間動彈不得。縱使歸國,也會被父親的大軍阻攔。難以威脅到此地。唯一值得擔憂的,便是齊人攻破夷儀后一路南下,所幸接下來便要入冬,十一月中雪降后,戰(zhàn)事會中止數(shù)月,直到明年春耕后方有可能重新開戰(zhàn),我有的是時間鞏固在濮南的統(tǒng)治。”
郵無正對趙無恤的戰(zhàn)略眼光頷首不已,暗道庶君子在離國兩年后,對兵事越發(fā)嫻熟,可以稱之為善用兵者了,統(tǒng)帥半軍之眾了。自己將主帥讓與他,可謂是明智的選擇。
正所謂“善用兵者,役不再籍,糧不三載。”在這個時代,自然對軍隊的損耗是遠遠大于一次戰(zhàn)役的。
當然,這句話之后還有一句“取用于國,因糧于敵,故軍食可足也”。趙無恤占領巨野垂丘。笙竇三邑后,都留了一旅之眾來守備,在支援到來前,他們的糧秣自然是從當?shù)馗畮炖镎魇?,若府庫不足,還會攤派到城邑民眾頭上。
但趙無恤為了廣收民心,也不打算做的太過分,所以他甚至不讓殺紅了眼的兵卒們?nèi)氤邱v扎,因為攻城的過程中,攻守雙方都有數(shù)百死傷,若是不管束嚴厲,難免會發(fā)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來。劫掠強暴殺人,當潛藏在人性深處的怒火和被戰(zhàn)爭的殺戮喚醒后,這是他無法一一控制的。
解決的方法很簡單,厚功厚賞滿足其心,苛刻懲罰威懾其膽。
無視禁令入城劫掠者已經(jīng)被砍了腦袋懸在樓闕上了,趙無恤也站在此處俯瞰濮水,北面,張孟談組織了一批人在那兒修建了一個渡口,方便西魯和濮南兩地聯(lián)系和物資運送。而南方的筆直涂道上,子貢的商隊則通過笙竇源源不斷運送糧食和衣帛來。
有了這個兩道輸血的管道,趙無恤在濮南就算不上是深入異國,反倒像在家門口御敵似的。
“齊人太強,如今只靠范與中行兩家恐怕頂不住多久。至于衛(wèi)人,如何在保全趙氏力量的同時盡量削弱他們,這才是吾等需要考慮的。如今父親已經(jīng)渡過大河,直撲帝丘了,等穩(wěn)定濮南局勢后,我便伺機而動,前去與之匯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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